召开党的代表会议发扬党内民主〔1〕

（一九四九年九月四日）

这个会开得很好。在二野说来，开党代表会议这还是第一次。本来按照党章及中央的规定，这样的会是要经常开的。过去没有开，是因为不了解党的代表会议的好处。

这次会议证明，每一个角落都存在着违反国家整体观念的本位主义、个人主义的现象。但是当我们开始严肃地在原则上这样提出问题时，有些同志却不舒服，认为难道我们没有办好事或不努力吗？有的同志说，这样提问题是否会妨碍下面同志的积极性。我以为积极性有两种：一种是执行毛泽东思想，认真执行中央各项方针政策的积极性。具有这种积极性就会把工作做好，把革命事业向前推进。损害这样的积极性就要犯错误，官僚主义者就是要妨碍这种积极性。讨论中有的单位检讨了浪费自来水现象之后，马上挖井，制止了浪费。在这里，前一段浪费自来水的“积极性”是错误的，而后一段挖井的积极性就对了。离开了毛泽东思想，违反党的方针政策的“积极性”，就不应该表扬。这样的“积极性”要损害党，搞坏事情，妨碍革命事业的发展。这种把事情搞坏的“积极性”是应该反对的，否则就是没有原则。毛主席在二中全会的决议^〔2〕中说：“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我们能建设新的世界，就看能否破坏旧的世界。检查错误的思想，才能建立正确的思想。不破坏像今天大家所批判的那些个人主义、本位主义和农业社会主义的东西，就不可能树立人民国家观念、整体观念，就不可能建设新中国。

前委^〔3〕从原则上严肃地把问题提出来了，有的人感觉费力不讨好，冤枉了，以后不敢干了。这就是说前委和下面的思想不一致了。用什么方法来解决？过去我们习惯用的方法有三个：一是由负责同志或由党委集体找犯错误的同志谈话，予以批评和帮助。这种方法是好的有效的，但这不是解决党内带普遍性的思想和工作问题的办法。二是由领导机关写决议、作指示的办法。这种办法是好的有效的，是我们主要领导方法之一，但是这种办法有时能获得良好的结果，有时则不能获得更好的结果。要克服党内的不正确倾向，单靠由党委发指示的自上而下的办法是非常不够的。三是我们历来用得最多的方法，就是开干部大会的方法。这个方法的好处是简便易行。但这也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方法。总之，过去我们一般习惯用的方法，其共同的缺点是缺乏党内的民主。因此，不可能大大地发挥党内的下级组织和党员的积极性，不可能把领导与群众更好地结合起来，在贯彻党的方针和克服不正确倾向时，总是表现得软弱无力，乃至上下隔离。由于缺乏党内的民主，结果就不可避免地滋长了党的领导机关和领导同志的官僚主义。

有什么方法来补救这种缺点，克服缺乏民主、下上脱节和官僚主义的现象呢？毛主席和党中央曾多次告诫我们，注意运用代表大会或代表会议的办法，党章上也有明确的规定。我们多年没有执行是非常错误的。这次前委决定召开直属队党的代表会议，在二野来说还是第一次，也可以说是我们二野纠正这一错误的开始。

党的代表会议有四个好处。

第一，它是把领导与群众结合起来的最好的形式。任何好的领导，如果不与群众相结合，不能启发下级党委和党员的自觉性和积极性，并经过他们去认真地实行，就会变成死的东西，不会产生任何力量。事实教育了我们，克服直属队在南京接管中所表现出的那些本位主义、个人主义、不爱护国家财产和无政府无纪律状态的错误，如果照老办法，谈谈话，写个决议，或者开个干部会作个报告，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但是，只开了几个钟头的直属队党代表会，解决了这个问题。大家讨论和审查了张际春^〔4〕同志代表前委所作的报告，揭发了许多事实，证明前委这样提出问题是正确的、必要的。过去对这些严重的错误现象满不在乎的人，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过去心里不舒服的人也觉得不是受冤屈了。于是领导与群众一致了，这就产生了力量，这就获得了克服错误倾向的保障。

第二，它能够发扬党内的民主，发挥下级党员的积极性。过去发决议、指示，开干部会作报告，只表示了党的生活的集中的一面，而缺乏民主的一面，党员很少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机会，党的代表会议就可以补救这个缺点。参加会议的代表，都负有责任来审查党委的工作，审查党委所提的方针是否正确。由于问题经过了大家的考虑，就会弄得更清楚，就会减少由领导机关少数人决定问题时所容易犯的片面性，同时由于在代表会议中经过认真讨论乃至争论，可以使代表弄清楚问题，再经过代表传达到所有组织和所有党员中去，执行起来就快得多和容易得多了，执行中的偏差也就少得多了。总之，少数人着急没有多数人着急好，少数人明白不及多数人明白好，少数人负责不及多数人负责好。这就是党的代表会议的好处，这就是发扬民主的好处。这次会议展开了充分的自我批评，这是很好的，但是对于领导机关或领导同志，对于别的部分或别人，没有展开必要的批评，这是党的生活不健康的表现，是党内长期缺乏民主的结果。例如南京接管中的错误，我们前委要负责任，可是在会议上没有一个人说到前委的责任，这就减弱了代表会议的应有作用，这就损害了党的原则性和严肃性。党章规定，在党的会议上，批评党的任何工作人员，向党的任何机关直至中央提出建议和声明是每个党员的权利。今后党员必须充分行使这种权利。党的代表会议能否开好，是否会变成形式，就决定于能否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

第三，如果在党内发扬了民主，开展了批评和自我批评，就可以达到克服官僚主义的目的。我们二野的党组织，从前委起直到团的领导机关和领导同志，一般都缺乏民主习惯和民主作风，有的甚至害怕民主，这就不可避免地或多或少地犯有官僚主义。这个毛病是很重的，需要认真地医治，最好的药方就是党的代表大会和党的代表会议。

第四，党的代表会议还有一个好处是简便易行。会议召集很容易，到会代表不是由全体党员选举，而是由各级党委（包括支部委员会）推派。不要把什么问题都提到代表会议上去解决，只是解决比较重大的思想问题和工作问题。一次会议只需要半天、一天最多两天的时间，解决一个或两个问题。不要分散注意力，要集中认真地讨论和解决一两个问题，一定可以收到良好的效果。要避免作冗长的报告，报告的内容也只是说明会议应该解决的问题，而把主要的时间放在讨论上面。在讨论之后，尽可能地通过一个简明扼要的文字决议，以免在传达和执行中发生偏差。只要召集会议的领导机关做了较好的准备，明白地提出问题，预先通知下面做准备，尽可能事先写好一个简明的报告，在会议中又能善于诱导大家敢于提出各种不同的意见，展开充分的批评和争论，这个会议就一定能开得很好。

当然，党的代表大会比党的代表会议更完备，各级党委一有可能也应该准备召开党的代表大会，但是代表大会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不可能经常地开。而党的代表会议，因为简便易行，就可以经常地开，隔一两个月就开一次，在行军作战间隙中也应该开。我们二野团以上的党委和领导干部都要学会运用党的代表会议来贯彻党的方针，发扬党的民主，发挥下级组织和党员的积极性，克服上下脱节的现象和领导机关以及领导同志的官僚主义。

注 释

〔1〕这是邓小平在第二野战军直属部队党代表会议上的讲话。曾刊载于第二野战军政治部一九四九年九月编印的《军政往来》。

〔2〕二中全会决议，指一九四九年三月五日至十三日举行的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根据毛泽东在会议上的报告所通过的相应决议。毛泽东在报告中，提出了促进革命迅速取得全国胜利和组织这个胜利的各项方针；说明了在全国胜利的局面下，党的工作重心必须由乡村移到城市，城市工作必须以生产建设为中心；规定了党在全国胜利以后，在政治、经济、外交方面应当采取的基本政策，特别着重地分析了当时中国经济各种成分的状况和党所必须采取的正确政策，指出了中国由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由新民主主义社会转变为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方向。估计了中国人民民主革命胜利以后的国内外阶级斗争的新形势，及时地警告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将成为对于无产阶级的主要危险。

〔3〕指第二野战军前委，邓小平为前委书记。

〔4〕张际春，当时任第二野战军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

中华智库园（www.zhzky.com）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