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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圣故事

苏辙故事之一:二苏兄弟情深

时间:2012-3-19 17:33:49  作者:  来源:  查看:2394  评论:0
内容摘要:    苏轼、苏辙连同他们的父亲苏洵,世人尊称“三苏”,归纳他们的特点是“凝炼老泉,豪放东坡,冲雅颖滨”。    苏轼、苏辙两人的性格生来就大不相同,苏轼热情奔放,苏辙沉静恬淡。少年游玩之际,但凡有山...

    苏轼、苏辙连同他们的父亲苏洵,世人尊称“三苏”,归纳他们的特点是“凝炼老泉,豪放东坡,冲雅颖滨”。

    苏轼、苏辙两人的性格生来就大不相同,苏轼热情奔放,苏辙沉静恬淡。少年游玩之际,但凡有山可登,有水可浮,苏轼未尝不急急撩起衣裳,率先而行,苏辙却要查看一番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上;苏轼如得到一副书画佳作,立刻欢呼雀跃,真以为乐,而苏辙总是淡漠地看着,不甚经意,但跟在哥哥身后读书习字,未尝一日相舍。

    二苏的名字很有意思,都与“车”有关,名字里大有乾坤:“轼”是车上的前列扶手,是车的最显眼处、最易惹祸处;“辙”是车轮压出的痕迹,有功而不赏、有难而不担。在苏轼12岁、苏辙8岁那年,苏老泉作了一篇《名二子说》,颇见取名的良苦用心:“轮辐盖轸,皆有职乎车,而轼独若无所为者。虽然,去轼则吾未见其为完车也。轼乎,吾惧汝之不外饰也。天下之车莫不由辙,而言车之功者,辙不与焉。虽然,车仆马毙而患亦不及辙。是辙者,善处乎祸福之间也。辙乎,吾知免矣。”

    “知子莫若父”,苏洵是深知两个儿子的脾气性格的。他见“大苏”性不忍事,每遇不平事,立刻“如蝇在口,吐之而快”,无意中得罪不少人,就取名为“轼”,“轼乎,吾惧汝之外饰也”,故再取字“子瞻”,希望他做事能瞻前顾后,三思而后行。对于沉静内敛的“小苏”,老苏取名为“辙”,“辙者,善处乎祸福之间也”,再取字“子由”,希望他能适当“动辄由他”,自由洒脱,大可不必担心福祸。

    有人说“名字决定命运”,绞尽脑汁地想个好名字来谋取人生的大富大贵、时来运转。我不知道“取名术”到底有无道理,但我知道,好名字并没有给苏轼的仕途带来好运!苏轼一生大起大落,尝尽世间悲苦离愁,做事并未“瞻前顾后”;而苏辙谨慎一世,未尝一日“由着性子”去。

    虽然个性文风截然不同,苏轼、苏辙俩兄弟的感情却丝毫未受影响。相反地,并肩携手、患难与共的手足亲情,几乎贯穿他们的一生,苏辙说哥哥“扶我则兄,诲我则师”,苏轼认为弟弟“岂是吾兄弟,更是贤友生”,还常常说自己实不如子由,“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宋史·苏辙传》说:“辙与兄轼进退出处,无不相同,患难之中,友爱弥笃,无少怨尤,近古罕见。”几十年间,兄弟二人诗文词往来,从未间断。苏轼几乎每到一个任所就给子由寄信赠诗,仅以“子由”为题的诗词,诸如《示子由》、《别子由》、《和子由诗》等,就超过100首。

    先来看苏轼的这首《沁园春·孤馆灯青》吧:“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chī,舒展,散布)锦,朝露漙漙(tuán,盛多)。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用舍有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此词作于熙宁七年(1074年)十月。当时,“王安石变法”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苏轼跟变法派唱反调,在朝中难以立足,就申请到密州就任。十月的清晨,野鸡时鸣,月尚未落,朝露漙漙,苏轼向密州急行。他勒马站立,凭鞍无语,思绪万千,在马上挥笔作就这首《沁园春·孤馆灯青》。面对碰壁,苏轼直抒胸臆,告诉子由,虽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的壮志未酬,但自己十分旷达洒脱,“用舍有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乐于“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的诗酒人生。

    首词较之苏轼后来的词,尚有不太成熟之处,但全词由景入情,由今入昔,波澜起伏,脉络清晰,层次井然,而且这种超旷豪逸的磅礴气势,开始了词风的悄然转变。 当然,苏轼写给弟弟的词,最著名的当属《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时值熙宁九年(1076年)中秋,苏轼欢饮达旦。他大醉之后,举怀邀月,拍手狂歌,起舞徘徊,清影风露之中,今夕不知何夕。猛然想到千里之外的弟弟,苏轼顿时生出无穷无尽悲欢离合之感,一时难以自已,神来之笔,潇洒挥舞,作成千古绝唱《水调歌头》。

    全词构思奇幻,豪放旷达,情韵兼胜,境界壮美,卷舒自如,颇有“逸怀浩气,超乎尘垢之外”。全篇皆是佳句,在格调上则是“一洗绮罗香泽之态,摆脱绸缪宛转之度;使人登高望远,举首高歌”。此词自诞生之日起,大家都是推崇备至,《苕溪渔隐丛话》尤其说:“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余词即或不必尽废,而苏轼此词自当高出一头。

    一年之后的中秋,苏辙来到徐州,与苏轼相聚。兄弟俩七年未见,自然十分欢喜,一起登楼赏月。苏辙特作一首《水调歌头徐州中秋》相和,缓缓吟唱:“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

    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

    虽有“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州”的重逢之乐,但苏辙想到中秋一过,两人就要再度分开,宦海沉浮,变幻莫测,再聚不知何时,心中满是眷眷不舍。“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他忧伤地想:我们现在是“剑外思归客”,但千万不要像怀才不遇的王粲那样,后半生流落天涯,登楼望故乡,归期终未卜啊!一时悲从中来,苏辙无语凝噎,忍不住转过头,青衫泪湿。

    苏轼见了,摇头微笑:“子由,‘明月不胜愁’,‘依旧照离忧’,词是好词,但何苦太悲!”为了开解苏辙,在分手之时,苏轼再和之以《水调歌头安石在东海》,击掌唱道:“安石在东海,从事鬓惊秋。中年亲友难别,丝竹缓离愁。一旦功成名遂,准拟东还海道,扶病入西州。雅志困轩冕,遗恨寄沧洲。

    岁云暮,须早计,要褐裘。故乡归去千里,佳处辄迟留。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一任刘玄德,相对卧高楼。”

    该词上阙借谢安事,作为“不及时引退”的鉴戒;下阙设想兄弟二人“退而相从之乐”,以安慰对方,尤其“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两句,温情脉脉,又让人忍禁不住。苏辙仿佛已经看到两兄弟相互扶持在路上走得东倒西歪了,不禁一扫离愁,绝尘而去。

    可惜,天若有情天易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没过几年,即元丰二年(1079年)7月,文字狱“乌台诗案”爆发,苏轼被捕入狱,不仅不可能与弟弟“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而且连能否活着都成问题。

    关于这著名的“乌台诗案”,来龙去脉一言难尽,但总而概之,纯是恶龊的派系斗争,是当时“变法派”对“守旧派”的政治陷害,“东坡何罪,独以名太高”尔,自然做了首遭打击的“出头鸟”。

    常言道,“患难见真情”。苏轼入狱,平日里的好友人人自危,大多不敢出头为他说话。苏辙也因受牵连而日子难过,但他不仅未有丝毫怨言,还将哥哥的家小接到自己家中安顿,并一再上奏神宗皇帝,欲学汉代“提萦救父”典故,愿免一身官职为兄赎罪。

    苏轼无辜下狱,时不时地被拉出去严审,感到“变法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前半生风调雨顺、风光无限,哪受过这等罪?自觉前景黯淡,心理严重受伤,对形势估计十分悲观,甚至一度差点自杀!

    《孔氏谈苑》记载,苏轼与送饭的长子苏迈约定:如风声不妙,便送来一条鱼。某日,苏迈出城,托人送饭;那人不明就里,特地送了几条熏鱼。苏轼一见,惊出一身冷汗:“完了,完了,我死定了!”一阵伤心,一阵恐惧,顿时跌坐在地。

    摸到身下又凉又硬的地板,苏轼想到自己死后,妻儿家小的凄凉情景,心头蓦地一痛,潸然泪下:“闰之和孩子,可怎么办?只能跟着子由了……”

    想到子由,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情不自禁的站起,在牢房里来回走动,心中怦怦乱跳:“子由怎样了?不知是否也遭了罪?我为甚么只想他来救我,却不曾为他处身设想过?可怜我们兄弟一场,到死不能见面,少年时还约好要‘对床夜雨听萧瑟’呢!”悲痛绝望之意,又深了一层:“子由,我先走了,你的情谊,我只有来世报答了。”随即写了“与君世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的绝命诗,叮嘱狱卒转交苏辙。

    看着狱卒的背影离去,苏轼长叹一声,慢慢陶出藏在胸口的青金丹,那是“有尊严地死去”的备用药物。他望空中拜了两拜,祈祷菩萨,保佑弟弟及家人健康长寿。这时,他想到苏辙以前对自己“谨慎择友”的忠告,今日果然栽倒在一些“好友”的身上,顿时对子由洞悉人情的能力深表佩服。自己曾经得意地说“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泛爱天下之士,无贤不肖欢如”,如今又如何?思来想去,不由得苦笑:“放眼望去,只觉天下无一个不好人,此乃一病。今日之死,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他无意中暼到一旁的饭菜,登时觉得肚子饿得干瘪,干渴更是难忍,毫不踌躇地端起就吃,心想:“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怎好进了阴间地府,向阎王陛下讨饭吃!”

    待到吃饱喝足,连那鱼骨头都嚼着吃了,苏轼精神振作起来,随手将青金丹扔掉,心想:“即使要死,死前也可能跟子由见上一面。反正在劫难逃,他们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悉听尊便!”心里更加无所谓了,忽然摸到脸上的泪痕,忍不住自嘲:“苏轼啊苏轼,你这人忒也无用,适才竟然吓哭了,要是给人知道,脸往哪里搁去?”

    他再不去想那些生死攸关的事,倒头便睡,鼾声如雷。这是苏轼在困境中的唯一一次自杀念头,自那以后,他彻底豁然,即便后来被贬到海南儋(dān)州,也不再绝望苦恼,总是设法寻找乐趣,开慰自己。

    元丰二年(1079年)12月,“乌台诗案”终于结案,苏轼死罪赦免,但活罪难逃,被贬到黄州任团练副使,苏辙也被贬为筠州监酒。《蓼花洲闲录》记载,苏轼出狱时,苏辙来接他,特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提醒他对这次“口舌之祸”引以为戒。随后,苏辙在小客栈里为他饯行。时值隆冬,寒风凛冽,苏辙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条,心中凄苦,难以下咽,连连停下。而苏轼重见天日,早将入狱的悲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完了拍拍肚皮,大呼“好,好”。苏辙脸色一变,一边向仔细四周查看,一边急忙暗示苏轼要“三缄(jiān,封闭)其口”,不要深谈。苏轼喏喏点头。

    饭毕,霜色仍浓,苏轼带着儿子苏迈骑马离去,回首看到子由拉着家小几十口人,站在郊外远远地望着自己。他心里一酸,想停下来,想再跟弟弟叙叙旧,马却飞跑起来,苏辙的乌帽渐渐淡去,终至不见。

    苏轼微叹一声:“此生,还能实现与子由“对床夜雨听萧瑟”的约定吗?”

    原来,苏轼少年时,读到韦应物“宁知风雪夜,复此对床眠”的诗句时,十分欢喜,立刻与弟弟约定,年老后,一定要“夜雨对床听萧瑟”。“夜雨对床”的约定,后来在两人的互答诗词中不断提起,如熙宁四年(1071年),苏轼任颖州知府时,还作了《满江红·怀子由作》寄给苏辙:“清颍东流,愁目断、孤帆明灭。宦游处、青山白浪,万重千叠。孤负当年林下意,对床夜雨听萧瑟。恨此生、长向别离中,添华发。

    一尊酒,黄河侧。无限事,从头说。相看恍如昨,许多年月。衣上旧痕馀苦泪,眉间喜气添黄色。便与君、池上觅残春,花如雪。”

    然而,人生到处萍飘泊,偶然相聚还离索,二苏兄弟的“夜雨对床”之约终成画饼。1102年,苏轼在常州逝世,葬在河南郏县小峨嵋山。其后,苏轼儿子苏迈、苏迨等生活艰难,虽然当时苏辙遭到贬官减薪,日子也甚节俭,但他毫不犹豫地倾力相助,两房大小近百余口聚居一处,终于度过难关。1112年,苏辙临终时,命子孙将其遗骨安葬在兄长身边,此墓地逐有“二苏坟”之称。如此,兄弟二人庶几成“夜雨对床听萧瑟”之约。

    古今中外的历史,数不尽、道不明的是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手足相残故事;如果人类的发展尽是这些“血淋淋的吃人史”,岂不是太令人悲哀、绝望?幸好,历史并不全是如此,我们还有苏轼,还有苏辙,他们的兄弟深情,无论何时都能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希望!

    苏轼活着时,追逐崇拜他的“粉丝”数不胜数;他死之后,“苏迷”人数更加扩大了,崇拜者赋予了苏轼许多虚虚实实的故事传说,甚至还有神话。如宋朝有流行歌谣说:“眉山生三苏,草木尽皆枯”,眉山草木尽都枯萎失色,原因是草木之色全加诸于三苏身上了;还有如“蜀有彭老山,东坡生则童,东坡死复青”之类。

    还据说,在三苏祠的古井旁,那棵苍劲的荔枝树就是苏轼亲手种植的。当年,他一边植树,一边祈愿说:“但愿自己告老还乡后,能回到这里,和弟弟一道在树下乘凉赏月、弹琴论诗、听风观雨、饮酒欢歌。”

    苏轼已乘黄鹤去,白云千载空悠悠!但当年的荔枝小苗,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绿荫婆娑,仍在千年后迎风招展,笑对游客,笑对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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